我信圣公会Ⅳ——维护圣经的权威

有些人总喜欢把圣公会说成是“改革不彻底”的教会,我也不知道他们所指的“彻底”到底是什么,这些人对圣公会的礼仪与传统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指责说这个“动作”圣经中没有记载,那个“习惯”圣经中没有记录,似乎基督徒一切的行动都要在圣经的字句中找到根据才行,否则就是犯罪,就是不听上帝的话。说这样话的人,其实他们自己也没有办法完全按照圣经的字句去做,他们否定人家的传统,却拘泥与自己的习惯中。十六世纪的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提出了“唯独圣经”的真理,那是因为罗马天主教会把教会的传统也当成了信仰的绝对权威,但是今天不少人却把“唯独圣经”错误的理解成“唯独圣经字句”,其结果是,他们把自己或是本宗派的教义当成了绝对的权威,这同样是削弱了圣经的权威。

其实,圣公会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圣经的教会,她珍视圣经的真理,并捍卫圣经的权威。宗教改革时期的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马斯·克兰麦(Thomas Cranmer)就指出,圣经拥有信仰至上的权威。1563年英国教会颁布的圣公会信仰总纲——《三十九条信纲(Thirty-nine Articles)》中也明确规定:“圣经包含得救的要道,所以凡未载于圣经,或未为圣经所证明之道,即不必信为或视为得救的要道。所谓圣经,即是我们承认为新旧约内的正典诸书,其权威,教会从未置疑。”这一古老的信纲被普世圣公会所接纳。以后,在1888年普世圣公会在兰柏会议上通过的“兰柏四规”,更是重申了这一点。兰柏四规的第一条就是:新旧约圣经涵盖“一切得救的要道”。足见圣公会对于圣经权威的承认。 

我们可以从圣公会的礼仪中发现这一点,在崇拜列队入堂的时候,牧师或执事会高举圣经,在念诵福音的时候,牧师会亲吻圣经,或向圣经献香,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显明,圣公会对于圣经的尊重。当然,这种对圣经的尊重不仅是在形式上的,也是贯穿于圣公会的公共崇拜以及圣公会信徒的每日私人灵修生活中。

在圣公会的崇拜礼仪用书——《公祷书》(The Book of Common Prayer)规定的崇拜礼仪中,圣经被大量引用。这是因为克兰麦大主教在编订公祷书的时候,当时英国的平民百姓大多是文盲,家中也不可能藏有圣经可供阅读,他们只能在教会的崇拜中,才能听见上帝的话语,故此克兰麦注重在崇拜的时候多读圣经,可叫会众明白真道。

在公祷书中制定的每日早晚祷的礼仪中,也先要诵读诗篇作为开始的赞美,这诗篇本来就是犹太人的赞美诗,也是主耶稣与使徒在世的时候所唱颂的。用诗篇来赞美上帝,远远比那些不断重复唱着“耶稣,我爱你”之类的短歌强的多。

公祷书还在主日圣餐礼崇拜与每日的早晚祷崇拜中使用“三代经课”(Three-Year Cycle Lectionary)。所谓的三代经课,就是在教会的崇拜中,按教会年历的次序,在每主日和节期指定所诵读和宣讲的经文,并且每三年为一个循环。这些诵读的经文包括诗篇、旧约经课、新约书信和福音经课。此外,三代经课还包括两年一循环的早晚祷经课,这基本可以帮助我们在两年内读完整本圣经。

在崇拜中诵读圣经乃是基督教会从犹太崇拜中继承的宝贵传统(路4:16-21 徒13:27)。早在主耶稣的时代,犹太人在敬拜上帝的时候,就把律法书与先知书有系统地选摘诵读。以后基督教会继承这一传统,在诵读旧约之后,还诵读使徒的书信及福音。主后二世纪的护教士、殉道者游斯丁(Justin Martyr)曾写到,“在称为主日这一天,住在城市或乡间的全众,都聚集到一个地方,依照时间所许,诵读众使徒的记录或众先知的著作;读毕之后,主席宣讲并勉励仿行这些善行。”(游斯丁第一护教辞67章)

在主后四世纪,教会在崇拜中诵读规定的经课已经成为固有的习惯,当时的经课包括,旧约的两段经文(律法书与先知书各一段),新约书信(包括使徒行传)和福音经课。到了主后五世纪左右,旧约不再出现于崇拜时的经课中。直到1969年,罗马天主教会在梵蒂冈第二次会议以后进行了礼仪改革,才重新把旧约经课编入,于是圣公会与路德会也效仿,在崇拜中诵读旧约。

我们现在所使用的经课(Revised Common Lectionary),是共同经文咨询委员会(The Consultation on Common Texts)以罗马天主教会1969年的弥撒经课作为基础而修订的,目前被天主教会、圣公会、路德会、长老会、卫理公会所采用,这也是促进普世教会合一的一个标志。

在崇拜时使用经课有着非常显著的优点,就是可以让信徒平衡地领受上帝的话语,而不至于偏颇,也可以防止讲道者按自己的喜好而任意选择宣讲的经文。我曾在某个福音派教会参加过主日崇拜,结果在一个月之中,邀请来的四位传道人,有三个人居然都是讲“五饼二鱼的神迹”,我想,若是在崇拜时使用经课,就可以防止类似的情况发生。

当然,在日课中的圣经诵读与基督徒通常阅读圣经的意义是不同的,诵读经课是崇拜的一个程序,我们通过恭敬诵读与聆听上帝的圣言,完成对上帝的敬拜,而不必要去完全寻求理性的了解。故此,基督徒还应该在平日多花时间学习圣经,明白圣经的教导。

另外,值得提醒大家的是,在经课中的旧约部分我们也会使用到“次经”(Deuterocanon)的经文。有些基督徒一听到次经就谈虎色变,这些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次经到底写着什么,这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读过次经,若是他们仔细读过次经,就不会有如此的剧烈地反应了。马丁·路德虽不同意次经的权威与希伯来圣经一致,但是他在翻译圣经的时候,并未删除次经,而是把它列在圣经之后作为附录。

次经是指,那些不包含在希伯来旧约圣经中,却存在希腊文七十士译本中的一些经卷。这些经卷包括:以斯拉三书,以斯拉四书,多比传,犹滴传,以斯帖补编,智慧书,便西拉智训,巴录书,三童歌,苏撒拿传,比勒与大龙,玛拿西祷言,玛喀比传上卷,玛喀比传下卷。这些经卷写作的时间是在两约之间,就是在旧约先知玛拉基之后,耶稣基督出生之前。其中记载的内容主要是新旧约之间的犹太人的历史及教训,有着非常重要的历史及信仰价值。

在普世教会中,对于次经的权威,有着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次经的权威等同于圣经,如,圣奥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354-430)就是这样的观点;另一种观点认为,次经的权威低于希伯来经卷,如,圣耶柔米(Jerome,约340-420)就是这样的观点。在宗教改革运动之前,基督教会一直把次经视为圣经正典,直到宗教改革之后,才开始产生了分歧。不过,在圣公会的经课中,依然包括次经经课,也宣读次经。按圣公会三十九条信纲的理解是,教会可用次经作为生活的楷模与教训而诵读,但不用它们去建立教理。

我认为,基督徒应该诵读次经,既然我们会阅读其他的书卷,那对于在教会传统中一直被奉为开卷有益的次经自然不要等闲忽略之。 

圣公会一直强调圣经的权威,美国俄亥俄州主教Charles Mcllvaine(1799-1873)宣称,任何否定圣经乃是上帝的自我启示,都会削减基督徒信仰而应予以谴责。在公祷书中所记载圣餐礼礼文(第二式)的大祝圣文说:“上帝啊,我们感谢你,因为你呼召以色列成为你的子民,又使众先知传达你的圣言,更藉着你的圣子耶稣,道成肉身,在创造中向我们显明你的圣善和仁慈。”可见,圣经的权威一直彰显在圣公会的礼仪行动中。

当然,值得注意的是,圣公会非常注意教会权威与圣经之间的平衡。著名的圣公会神学家胡克(R. Hooker,1554-1600)就认为,没有理性的和教会的传统,我们就不能够从圣经中真正得悉上帝的心意。胡克还认为,若圣经并没有禁止,教会就有权去定例、立案和执行,虽然圣经是上帝的启示,但也需要理性和教会的传统来引证,否则,人就会误将自已对圣经的理解绝对化,变成了危险和极端的教义。

其实,经验也告诉我们,教会的传统是非常重要的,可以维护圣经的权威,圣经本身也称教会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教会的传统也可以保证我们不会被异端所侵蚀。如,当有人反对三位一体教义的时候,我们会本能地抗拒之,这是因为教会的传统要求我们必须接受这一有关上帝的真理,如,亚他那修信经所言的,“凡人欲得救,首先当持守大公教会信仰。此信仰,凡守之不全不正者,必永远沉沦。大公教会信仰即:我等敬拜一体三位,而三位一体之上帝。”可见,我们对三位一体教义的认识完全是教会训导的结果,而不是我们自己研经的结论。

综上所述,正是因为圣公会对于圣经权柄的尊重与维护,我们可以明确的宣告圣公会是一个坚持福音信仰的教会。正如,纽约主教John Henry Hobart曾宣告的那样,“高派教会的信徒一定是福音运动者!”

最后引用公祷书中的一篇祝文,作为我们的祈祷:“当赞美的主啊,你为要教导我们,使圣经得以写成:求主使我们能听、能读、能记、能学,心里明白,融会贯通;这样,我们就可以得着并且持守,主藉着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所赐给我们永生的盼望。圣子和圣父、圣灵,一同永生,一同掌权,唯一上帝,永无尽。阿们。”(合时仪文二十八,最接近十一月十六日之主日) 

作者:Rev. Jonathan

Rev. Jonathan,华人牧师,现在美国圣公会圣法兰西斯堂中文团契担任牧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