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宗教改革- 认识安立甘教会 | 赖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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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台湾圣公会赖荣信主教口述,张大虹整理。

2011 美国影艺学院颁发奥斯卡金像奖,《王者之声》( The King’s Speech)得到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及最佳原著剧本四个大奖项。原著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传记故事,重心摆在他口吃矫正后,能发出动人心弦的演讲。在英国十七世纪政治革命—「光荣革命」—-后,成为君主立宪政体国家,国王是国家精神领袖,实际政权领袖是首相。国王不但是政治精神领袖,同时也是英国国教名义上的领袖;而英国国教的实际领袖,则是坎特伯里大主教。

「英国国教」,或称「安利甘教会」,在亚洲及华人地区称作「圣公会」,都同样是指一个基督宗派。要将英国国教,或圣公会细说从头,就得回溯英国教会发展史。

西元五九七年时,现在的大不列颠岛是罗马帝国的版图。身在罗马的大公教会(Catholic Church,中文翻译为天主教,数世纪未见更正,不论音译或意译,都应该为使徒信经中「圣而公的教会」那个「公」字,而译为「公教会」)宗教主大贵革利,有一次看到来自不列颠的奴隶小孩,这孩子的脸庞有如天使一般,看得大贵革利非常感动,就派修道院修士奥古斯丁去不列颠宣教,建立神的教会。奥古斯丁修士于一个大雾的早晨,在英格兰东南海岸登陆,直趋现在伦敦旁的肯特郡,开始传福音。过不了三年,肯特郡及周边已有许多教堂建立,大贵革利就任命奥古斯丁为英格兰地区教会的大主教,以其教堂所在地肯特的坎特伯里为抬头,产生了第一位坎特伯里大主教。

当七世纪罗马帝国走向衰亡时,英格兰的部落战争不断,大小领袖各个争锋。英国历史传奇人物圆桌武士的亚瑟王,约就是这时期带领原住民塞尔特人击退日耳曼人的占领,成立在英格兰的小王国。在这「战国时期」,教会的力量深入民间,正如欧陆的黑暗时期,修道院及教会是社会的保护与明灯,在大不列颠的教会也影响着民间和诸王。有一个部族的王子,率军征战,在不断得胜后,他感到是上帝在帮助,就接纳教会成为其领地各项事务的参与者。逐渐地,在英格兰,主政的国王都与教会有很深的连结,教会的七件圣事,包括洗礼(承认教籍)、婚礼(教宗允许、承认及祝福),在皇室中都是必要的。也就是说,英格兰的宗教和政治都与大公教会有关联。

时至西元1509年,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登基,他是一位能力超强又英明果敢的君主。他心中有个治国政策,就是成立并维持一个没有大公教会宗教主在内的「英格兰大公教会」。亨利八世有此理念,是受到几个因素的影响:首先,彼时欧陆马丁路德、加尔文等的宗教革命方兴未艾,英格兰一些知名人士如重臣汤马斯‧克伦威尔,对这种改革思想表达认同,也精神支持。他们在国王面前的谈论,影响了亨利的心思意念。其次,德国抗罗宗三位路德派神职人员到英国,和英国的大主教及神职人员讨论信仰问题,结论出十三项信条,传到亨利手中,引发他「宗教独立」想法。

另外,欧陆在罗马帝国解体之后,不断有新兴的国家民族产生,这种独立自主的概念,也影响亨利八世主张国家教会的成立。许多当时的宗教战争,其实都是假宗教之名,而进行与种族及经济有关的分裂战争,从而产生民族区域国家。

与此有关的,是语言问题。当代崇拜都是用拉丁语,除非学过,否则聚会时说什么唱什么,一般信众不会了解。亨利认为了解了崇拜内容才信的有根有基,因而主张用英语崇拜而不用传统拉丁语,如此这也是加速分裂脱离罗马的原因。

因而,更实际一些的因素,是财政问题。罗马教廷要求所属教区奉献,指的就是当地国家的税赋中有重要部份是交给教会,而当地教会也会奉献给罗马教宗。当亨利八世想到这不轻的税赋,对英格兰治理没有实质的效益,他对「没有大公教会宗教主在内的『英格兰大公教会』」的想法更加坚定。

本来,亨利八世也不是那么急着要执行他的宗教改革计画,然而一桩「亚当与夏娃」事件,成为「英国国教—安利甘教会」建立的导火线。原来亨利八世因着宫闱政治,娶了其兄的妻子,但这桩婚事只有其名没有其实。亨利八世其实是爱上年轻貌美的宫女宝琳,因此要求教宗革利免七世解除其原来与嫂子亚拉冈的婚约。他还引用圣经利未记20章21节:「人若娶弟兄之妻,这本是污秽的事,羞辱了他的弟兄;二人必无子女。」及利未记18章16节:「不可露你弟兄妻子的下体;这本是你弟兄的下体。」为辩护经节。

经过革利免七世一番调查,不同意亨利八世的要求,于是这位英国国王提出「国王主权法案」,声明英格兰的政权与大公教会宗教主的教权分离,正式脱离教宗的管辖,但维持英国大公教会一切运作。同时取消「大公」字样成为单纯的「英国教会」(Church of England)。英国国教的特点是国王统治管理教会,而以坎特伯里大主教为教会属灵领袖。但这样的行动,并没有让结果一步到位,而是经历接下来三位君主,惊涛骇浪中,至女王伊莉莎白一世时才确立英国国教的的地位。此为基督教会又一次的分水岭,产生了大公教会、东方正教、改革宗教会及英国安立甘教会四大基督信仰宗派。

虽然如此,英格兰许多受欧陆宗教改革影响的信徒,主张完全脱离罗马大公教会,而有自己的圣经、组织,同时废除所有的公教会仪式,而以各自独立教会敬拜决定聚会形式。但最后国教主张者多,包括国王要维持大公教会的形式,因而一批被称为「清教徒」的激烈改革者不见容于英国,就飘洋过海到了美洲殖民地,「五月花号」是他们的代表。这批人在后来的美国建立起许多独立教会,成为改革宗长老教会的先锋。但同时在英国还存留一些他们的伙伴,经过法令修改,得以存在,是为英国少数的(新教)改革宗教会。

如今安立甘教会全球有三十八个教省,将近八千万教友。每个教省各自独立,但如同大不列颠国协般,有一个「安立甘团契」(Anglican Communion)的关系彼此连结。包括台湾教区,都是以坎特伯里大主教为安立甘派的精神领袖,而当今的坎特伯里大主教就是罗云‧威廉斯。

安立甘教会的信仰大致如下:
一、以圣经(钦订版)、传统(使徒、尼西亚、亚他纳修三信经)和理性(上帝智慧的形象)为信仰核心。
二、以「公祷书」为信仰和敬拜礼仪的依归。
三、受洗及圣餐作为主要圣礼,其他五项圣礼为次要,仍然维持其存在。
四、依照使徒统绪,圣职需经过选立及祝圣。
五、圣职三级为主教(Bishop),会长(牧师)(Priest),会吏(Deacon)。

安立甘教会在美国的名称是Episcopal Church (直译:主教制的教会),拥有九个教省,台湾为其教区之一。在台湾,我们称之为「圣公会」,其历史我们将另文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