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徒是否可以逃离致死的瘟疫》之疫情时期的教牧原则与丧葬事宜 |马丁·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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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时期的教牧原则与丧葬事宜

文 | 马丁•路德

译 | 报童

因为这封信即将付印,供人们阅读,所以我认为应该增加一些简短的说明,告诉人们在面临死亡时如何照看和供养灵魂。我们已经在讲坛上口头这样做了,现在仍然每天这样做,从而履行我们被称为牧师的职分。

第一,我们必须劝诫人们去教堂听道,这样他们就能从上帝的话语中学习如何生活,又如何死亡。必须指出的是,那些粗鄙邪恶之辈,在他们身体健康的时候轻忽上帝之道,那么当他们生病的时,就应该无人照料,除非他们以极大的诚意、眼泪和哀恸来显明他们忧伤痛悔的心。一个想要像异教徒或狗一样生活而不公开忏悔的人,不应该期望我们为他施行圣餐,或让我们把他当作基督徒。就让他死去吧,就像他苟活着一样,因为不要把圣物给狗,也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太7:6)。可悲的是,有许多粗野鄙俗又麻木不仁的无赖,他们根本或生或死,根本不关心自己的灵魂。他们像不会思考的废船一样,躺在那里坐以待毙。

第二,每个人都应该及时预备自己,每周或两周一次藉着忏悔和领受圣餐来预备死亡。他应该与邻舍和好并立下遗嘱,以至于主在牧师到达之前敲门,他已经为自己的灵魂做好了准备,死而无憾,并已把自己交托给上帝了。当死亡急剧攀升,而只有两三个牧师在场时,那么探访和指导每一个人,教导每一个人基督徒在死亡的痛苦中应该知道什么,是不可能的。那些在这些问题上粗心大意的人则必须为自己负责。那是他们自作之孽。毕竟,我们不能每天在他们的床边设立一个私人的讲坛和圣坛,仅仅因为他们轻忽上帝所召他们来的公共讲坛和圣坛。

第三,如果有人想要牧师或传道人来,那么请病人及时知会牧者,并且趁病人神志清醒时尽早知会,而不要等到被疾病压垮之时。我这么说的原因是,有些人太不以为然了,他们没提任何请求,也没发送任何信息,直到灵魂在舌尖上小憩几乎出窍了[17],并且已经神志不清,也无法说话了。然后我们被告知,“亲爱的先生,尽你所能对他说些最好听的话吧,”等等。然而早些时候刚刚染病,他们不想要牧师的探访,却会如此说,“哦,没有必要。我想他会好起来的。” 对于这样一个身心灵都不顾的人,一个勤勉的牧师又能做什么呢?他们或生或死不过像旷野的兽类一般。他们希望我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教导他们福音并且分发圣餐, 正如他们在教皇制度下所习惯的那样,即没有人问他们是否相信或理解福音,只是把圣餐往嘴里一塞,仿佛塞进面包袋一样。

这样可不行。如果一个人不能说话,不能表示他相信、理解和渴望圣餐——特别是如果他对其视若无睹——那么我们无论何时都不会满足他的要求。上帝吩咐我们不要为不信者,而是要为那些能表明并承认自己信仰的信徒们来施行圣餐。不信的人,就任凭他们吧;而我们是无罪的,因为我们在传道、教导、劝勉、安慰、探访,以及一切属乎我们事工和职分的事上,都毫无懈怠。简而言之,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指导和实践。我们不是为在布雷斯劳的你而写的,因为基督与你同在,就算没有我们的帮助,祂必多多地指教你,并用自己的膏油供应你的需要。愿颂赞和荣耀归于天父上帝和圣灵,直到永永远远。阿们![18] 

因为我们谈到了死亡的话题,我就不能不谈到丧葬事宜。首先,我让医生和其他在这方面比我更有经验的人来决定把墓地保留在市区范围内是否是危险的。我不知道也不自以为知道,从坟墓里冒出来的迷雾和水气是否会污染空气。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我之前提出的警告就构成了充分的理由将墓地安置在城外。正如我们所知,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尽我们所能避免这种病毒,因为上帝已经吩咐我们细心呵护自己的身体,这样我们就不会毫不必要地暴露在危险中。因此,我们应该做好两手准备——按照上帝的旨意或生或死。正如圣保罗在罗马书14章7节的教导,“我们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活,也没有一个人为自己死”。

众所周知,按照古代的风俗,无论犹太人还是外邦人,圣徒还是罪人,都是把死者埋葬在城外。那些人和我们自称的一样谨慎。这在路加福音中也很明显,当基督在拿因城门口使寡妇的儿子从死里复活便是如此(因为路加福音7:12如此记载:“将近城门,有一个死人被抬出来。有城里的许多人同着寡妇送殡”)。在那个地方,把死者埋葬在城外是惯例。

基督的坟墓也预备在城外。亚伯拉罕也在以弗仑的田间靠近双洞的地方买了一块坟地[19],所有的族长都希望葬在那里。因此拉丁语中使用了“efferi”一词,即“执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带进坟墓”。他们不仅把死者抬出去,还把他们烧成骨灰,以保持空气尽可能纯净。

因此,我的建议是,遵循这些先例,把死者埋葬在城外。在我们维滕堡,不仅因为需要,而且为了虔敬和庄重的缘故,都促使我们在城外预备一个这样的公共墓地。

墓地理应是一个幽静的好地方,远离一切喧嚣,人们可以去那里虔诚地默想死亡、最后的审判、复活和默祷。这样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得体且神圣之地,人们应带着敬畏战兢的心进入,因为毫无疑问有些圣徒安息在那里。甚至可能在墙上被安排了宗教画像。

然而,我们的墓地看起来像什么样子呢?四五条小巷,两三处集市,整个城镇没有一个地方比墓地更热闹,更嘈杂。人和牲畜不分昼夜都可以在其中漫步。每个人从家里都有一扇门或一条路通往墓地,那里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可能有些不适合被提及。这完全破坏了人们对墓地的尊重和敬畏,人们路过它就好像路过一个被处决的罪犯的墓地一样。即使是土耳其人也不会像我们这样,使这个地方蒙羞。然而,墓地应该激发我们虔诚的思想,让我们沉思死亡和复活,让我们尊重安息在那里的圣徒们。但是,在这个人人都可路过,人人都有门可进的寻常之地,又怎能做到这一点呢?如果要选一个有些许尊严的墓地,那么我宁愿被安葬在易北河或森林里。如果墓地位于一个安静、偏僻的地方,没有人能横穿而过,那么它将是一个属灵的、合宜的并且神圣的景观,更是为激发去那里人们的虔诚所安排的地方。这就是我的建议。若随你愿就采纳吧。如果有人有更好的建议,就让他继续吧。我不是任何人的主人。

最后,我们奉基督的名劝戒和恳求你帮助我们向上帝祷告,好叫我们能以言语和教训与撒旦那真实的、属灵的瘟疫争战,就是牠败坏和污秽世界的恶行。尤其是那些亵渎圣礼之人,虽然也有其他宗派的人。撒旦如今被激怒了,也许牠觉得基督再临的日子快到了。这就是为什么牠如此猛烈地咆哮,试图通过狂热分子[20]来抢夺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在教皇统治下,撒旦仅仅是“肉体”,以至于即使是修士的帽子也必须被视为圣物。如今,牠不过是纯粹的“灵”,基督的肉身和话语不再有任何意义。他们很久以前就对我的论文[21]做出了答复,但令我吃惊的是,它还没有传到我在维滕堡的手中。[20](到时候)若是上帝的旨意,我将再次回复他们,让这件事彻底罢休。我知道他们只会变得更糟。他们就像臭虫一样,本身就恶臭缠身,但你越用力碾压,就越臭不可闻。我想我在这本小册子里为那些可以得救的人写的已经够多了,这样——上帝就会被赞美——许多人就可以从他们的喉咙中被拯救出来,而更多的人就可以在真理中得到坚固和确信。愿我们的主和救主基督保守我们众人,使我们在清洁的信心和火热的爱心上,得以毫无指摘,直到祂再来的日子。阿们。为我这个可怜的罪人祷告吧。

注释:

[17] 根据当时流行的观念,灵魂在死亡时通过人的口离开身体。

[18] 结尾段落之后的内容是另一页上的插入语,路德显然是在小册子出版之前添加的。

[19] 创世纪23:9(路德的德文译本),“把田头上那麦比拉洞给我;他可以按着足价卖给我,作我在你们中间的坟地。”古代希伯来坟墓洞穴通常有第二个洞,为放置以前下葬的骨头,从而为新的下葬腾出空间。

[20] 例如,宗教狂热者们(the Schwärmer),总强调圣礼的“属灵”应用。参 《这是基督的话语,“这是我的身体”等等,仍然坚定地反对狂热分子 》(That These Words of Christ, “This Is My Body,”etc., Still Stand Firm Against the Fanatics, 1527 )收录于美国版《路德文集》37卷(LW 37, 3–150, especially p. 18, n. 14)。

[21] 注释20中提到的论文

[22] 这句话有助于确定这封信的结尾日期。1527年11月11日,这封由茨温利所写的抨击长文送达到路德手中。